蘇匯宇個展 - 槍下非亡魂

展 期:2007/09/01 - 2007/09/29

國立台北藝術大學美術創作碩士
國立台灣師範大學美術學系學士

個展
2007
《槍下非亡魂》,非常廟藝文空間,台北
2006
《芭樂生活的正當理由》,伊通畫廊,台北
2005
《好自在--行為錄像接力展─蘇匯宇個展 -所以我們反覆呼喊》, Taipei MOMA畫廊,台北
《所以我們反覆呼喊 – No.3》,自強貳捌肆畫廊,台北
2002
《幸福空間》(Happy space),華山藝文特區,台北

聯展
2008
《Bluedot Asia》,韓國當代藝術博覽會,韓國
2007
《粉樂町 2》,富邦藝術基金會(頂好商場戶外螢幕),台北
2006
《第五屆藝術家博覽會─ 影像特區:燎原》,華山藝文特區,台北
《壞──崔廣宇 蘇匯宇 雙個展 》,巴黎台北新聞文化中心,巴黎;sparwasser藝術空間,柏林。
2005
《新台灣人》,關渡美術館,台北
《平行輸入—前駭客藝術》,台北當代藝術館,台北
2004
《竊景》,南海藝廊,台北
《第三屆藝術家博覽會》,華山藝文特區,台北
2003
《金剛不壞 – 台灣當代行為藝術錄像展》,豆皮文藝咖啡館,高雄
2002
《CO2前衛文件藝術展》,華山藝文特區,台北
《文本場域》,大趨勢畫廊,台北
2000
《皰》,前藝術,台北
1999
《二二八美展─歷史現場與圖像》,台北市立美術館,台北
1998
《爛巴兒》,與黃逸民、曾柏仁共同發表,新樂園藝術空間,台北

策展
2006
《西‧遊記──第六屆文建會駐村藝術家聯展》,華山藝文園區,台北
2005
《林志玲大展》,誠品敦南藝文空間,台北
2004
《再看我一眼》,伊通畫廊,台北
《竊景》,與湯濰瑄共同策劃,南海藝廊,台北
2002
《新樂園跨領域藝術節》,與陳俊明共同策劃,新樂園藝術空間,台北。

劇場與跨領域展演
2005
《麥可傑克森》众藝院,編導/影像設計,國家劇院實驗劇場
《情場如商場─班雅明做愛計畫》非常林奕華,影像設計,誠品敦南藝文空間
《茶花女》台北市立交響樂團歌劇,影像設計,台北城市舞台
《幸運兒》幾米音樂劇,影像設計,國家戲劇院
《未知》古名伸舞團,影像設計,國家劇院實驗劇場
2004
《暴風雨》當代傳奇劇場,影像設計,國家戲劇院
《軍史館殺人事件》差事劇團,影像設計,國家劇院實驗劇場
《羅伯威爾森的生平時代》河床劇團,影像設計,國家劇院實驗劇場
《C.A Tinquero,劇場集錦》河床劇團,影像設計,高美館,高雄;誠品敦南店藝文空間,台北
2003
《未來主義者的食譜》河床劇團,影像設計,華山藝文特區,台北
2002
《 Insert》泰順街唱團,與湯淑芬、邱信豪共同發表,新樂園藝術空間
2002
《我的光頭校園》台灣渥克劇團,舞台/影像設計,國家劇院,台北
2000
《離城計》密獵者劇團,影像設計,皇冠小劇場,台北

經歷
VT非常廟成員,藝術家
實踐大學設計學院媒體傳達系兼任講師
國家戲劇院 2006戶外公共藝術專案:「電子耶誕樹」藝術家
中華民國視覺藝術協會理事
2006年「台新銀行藝術獎」視覺藝術類第三季提名
典藏今藝術雜誌採訪編輯
2004年文建會駐村藝術家

簡介
國立台北藝術大學藝術碩士,國立台灣師範大學美術學系,2004年文建會視覺藝術交流計劃──洛杉磯「第十八街藝術中心」駐村藝術家,近期創作以錄像、多媒體與跨領域藝術為主,於近年獲邀國內外展覽與演出頻繁,另從事展覽策劃與藝術相關評論。近期個展:2006《芭樂生活的正當理由》、2005《好自在--行為錄像接力展─蘇匯宇個展》與《所以我們反覆呼喊 –No.3》,2002《幸福空間》(Happy space)。近期聯展:《粉樂町2》(台北,胡朝聖策展)、《壞》(柏林、巴黎,徐文瑞策展)、《平行輸入—前駭客藝術》(台北當代藝術館,石瑞仁策展)、《竊景》、《金剛不壞 – 台灣當代行為藝術錄像展》(高雄,姚瑞中策展)、《CO2前衛文件藝術展》等等。劇場方面亦極為活躍,2005年與王嘉明等。
共同執導多媒體表演《麥可傑克森》於國家戲劇院實驗劇場,並曾以影像與黎煥雄、鴻鴻、王墨林、林奕華、郭文泰等劇場導演合作,包括有幾米音樂劇《幸運兒》、台北市立交響樂團歌劇《茶花女》、NSO國家交響樂團 2007巡迴宣傳片、非常林奕華《班雅明做愛計畫》、河床劇團《羅伯威爾森的生平時代》與《未來主義者的食譜》、差事劇團《軍史館殺人事件》等。也從事寫詩,曾發表於《現在詩》詩刊第三期;亦曾參與電影與紀錄片攝影工作。

蘇匯宇個展 - 槍下非亡魂

展 期:2007/09/01 - 2007/09/29

槍下非亡魂
文│蘇匯宇

「政治家需要恐懼來控制人民,律師需要危險來興訟、賺錢,媒體需要可怕的故事來吸引觀眾。」
麥克.克萊頓,《恐懼之邦》
(Michael Crichton, 「State of Fear」)

這段話並非出自哲人之口,而是暢銷小說家。這顯示在當今,即便是在非哲學的主題下,關於「恐懼」的種種也仍是迫切需要討論的課題,特別是在這個恐怖主義興盛的年代,這些問題與我們息息相關。然而,什麼是恐怖主義呢?

「我們在給恐怖主義下定義時,面臨的基本問題是,它是一個充滿著政治性的概念,是一個被政治優位觀點,以及利益爭論搞得混亂不堪的概念。常見的說法『一個人的恐怖主義者是另一個人的自由戰士』,反映出這種困境。一個看起來只是語義學的問題,本質上卻是不同意識形態的衝突,意味著我們是否把某個事件視為恐怖主義,取決於我們的政治親點」。
博格羅斯庫珀(Beau Grosscup)

這是從政治學處理出來的恐怖主義定義,而恐怖主義對人們的影響與哲學衝擊,竟遠大過我所能承受與想像的狀況,這是我所始料未及的一件事。以上所引述的種種,都跟我這次的創作有關。

「槍下非亡魂」的靈感源自槍戰電影,卻因恐怖主義的興盛而獲得更大啟發。回過頭來說,在影像的歷史裡,「槍戰」屬於一種獨特的類型,方法上它自屬一類,被應用在其他類型中,諸如西部電影、警匪電影、科幻電影與戰爭電影等等。在這些不同的類型中,「槍戰」是永遠不可消失的元素,它以各式形態和修辭技法不斷出現著。儘管已經成為一個「老朽的傳統」,那些可以預見的效果、情結與動態,仍然持續地被製造與消費著。一如許多類型片一般,槍戰的意像永遠能夠吸引觀眾,那幾組表情、那幾組聲音與那幾組火花,「身體們」一一在槍林彈雨中持續前進著。「槍下非亡魂」,簡單地講,就是在槍口下這些身體「從未真正死亡過」。這裡指的不是戲劇技術上的「假死」,而是指影像持續堆疊之後,這些身體在哲學意義上的「不曾消失」。看遍了好萊塢槍戰電影,裡面開槍的開槍,中彈的中彈,但是對我而言,這些身體「不曾真正死去」。

「槍下非亡魂」這一概念起始於2005年,直至2007年才正式成形。原初的構想企圖針對「槍戰」這一傳統進行思考,其中包括兩個課題──槍戰電影中的「暴力美學」與「身體哲學」。槍戰本來在我的經驗裡是非常娛樂性的,但它們僅止於好萊塢片,無關於現實,直到創作構思期間(2007年),發生了震驚世界的美國「維吉尼亞理工學院槍擊事件」,該事件的元兇不僅有計畫地殺人,甚至寄送威脅影片到電視台。這使我不斷想起911之後大肆流行的恐怖攻擊事件與「恐怖錄影帶」,內容經常都是以槍枝火力的展示做為威脅的來源,更嚴重者甚至是人質殺害的實況。透過這類新聞訊息,人們感受到了「超真實的恐懼」(hyper-real fear)。

此刻我發現,現實生活中人們或多或少都處於被槍擊的威脅,但人們對於槍枝「擊發」、「命中」與「傷害肉體」又都是充滿好奇的。此點可以解釋為何槍戰電影、槍戰遊戲與「關於槍與傷害的新聞」總是有其商機,因為很多人喜歡「射擊」與「命中」的感覺,同時他們更好奇於「恐懼」這件事情(此點跟恐怖電影也許有著類似的情結)。

一如我前期的創作「所以我們反覆呼喊」系列,我對影像歷史與其潛在邏輯的高度關切一樣,「槍下非亡魂」將對類型片的文化意義進行一次再生產,但是這次已不再僅止於對類型片的諷喻或者批判,而是更加關心影像、現實與生存的複雜關聯。在恐怖電影與恐怖主義同樣盛行的今天,我的這些想法,不可否認地帶有好奇與追求刺激的動機,但也有著一點無奈以及反省,然而無論如何,我都想要帶著這種極端痛楚、殘忍與挑臖的情緒,針鋒相對地與這個媒體情境對話。

「恐怖主義:為推進政治和社會目的,意圖威脅或者脅迫政府、平民或其他部分,而對人或財產非法使用武力或暴力。」

美國聯邦調查局恐怖主義研究中心

(the US Federal Bureau of Investigation terrorist Research and Analytical Center)

在槍林彈雨中,我們似乎不曾真的死亡。

告別電視兒童年代
文│蘇匯宇

對我而言,電視是生活中理所當然的一部分。在1980年代,我還是孩童的時代,台灣只有三個官方電視台,到了午夜之前就會停止節目播放,並且以國歌影片為一天的結束。我的童年有一半時間與電視為伍,而我經常就是看到「唱國歌」的時段才去睡覺,也正是在當時,出現了「電視兒童」一詞,用以形容這個遇上電視普及的新世代

跟許多時代產物一樣,「電視兒童」世代即將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「網路兒童」,回想我2004到2007年的這些作品,其實就是一種個人見證,見證「電視兒童」的年代,見證一種思維習慣的特質、難題與即將被淘汰的殘酷事實。它們所談論的問題,基本上都屬於這個時代的後遺症

回到一開始說起,我的創作一直對「日常生活」(daily living)充滿興趣,我早期的作品風格較為冷冽而嚴肅 (如2002年的《幸福空間》),但是在2004年之後我卻開始轉往較為戲謔的態度去表達。然而戲謔並不是一種說話的策略,而是因為我的主題從這個時期開始都跟電視文化有關,而電視,在我的經驗上就是非常好笑的(我認為即使是很嚴肅的態度,放在電視裡看來都會很好笑),於是戲謔自是必然。

2004 年以後,我的錄像創作包括有「所以我們反覆呼喊」系列(Endless Recalling,2004-2005,共三件) ,它講述的主題是電視肥皂劇(Soap Opera)與情緒消費(),這是一種類型片「灑狗血」伎倆的的後遺症;「Bad」(2005,與黃怡儒、王嘉明共同發表)、「星條旗」(Stars & Stripes,2004)與「Dance」(2006),它們講的是MTV文化、自我認同與殖民過程;「我愛林志玲愛我」(The Supermodel Love,2005,與鄭詩雋共同發表) ,內容是我與藝術家鄭詩雋親自破壞了名模林志玲的一個表演現場,並且參與了林志玲的當日新聞,我們當場遭到警衛驅離並遭到警告,這件作品講的是關於電視與偶像;「Everything」(2006),運用了類似新聞頭條或者電影預告的字體運動,這支影片從頭到尾談論的是電視文化的整體,尤其是新聞與預告片手法給我的感受。另外就是2007年的「槍下非亡魂」系列,它們的靈感起源於電影中的槍戰場景,透過它們我談論媒體時代下關於恐懼的想像與感受。

從生活習性而言,我是個徹頭徹尾的「電視兒童」,而且我相信「電視兒童」已是一個老去的世代,網路即將全面取代電視的經驗。如今很多人是不看電視的,但是他們不能沒有網路。網路影像的傳遞模式造就新的媒體經驗(例如You Tube的風潮),讓生產者與使用者兩種身份經常是同一人。這使我想起一個網路術語,「end-user」,末端使用者,泛稱個人電腦的用戶。末端使用者從一個相對被動的接受者,無法生產、發言或參與,到了如今因為部落格、交友網站與各類如You Tube這樣的架構,而具有積極的主動權。反觀在電視時代,幾乎所有人都是「最陽春的末端使用者」,電視兒童只接受訊息,從不發言。

根據美國小兒科醫學會(American Academy of Pediatric) 1999年的報告,二歲以下的兒童最好完全不看電視,年齡稍長的兒童也應儘量不接觸電視或是限制其時間,理由是電視大部份內容都很空洞,傳播很多不正確的資訊,圖像式的資訊也會讓兒童的推理力與想像力下降(註1)。這些擔憂相對於今日的網路經驗只能說是大驚小怪,電視兒童已經是個不可想像的狀態,媒體情境亦較過去更為複雜而多變。我的這些作品,就像是一個總結,它們是我在電視經驗上的總結,也同時企圖成為一個時代反思,用以「告別電視兒童年代」。

何以一定要用「告別」這個動作?這或許是個複雜的問題。如前述,許多研究幾乎都傾向將電視認定為有礙於人格與智能發展,而除了那些醫學機構的警告之外,法國學者布赫迪厄(Pierre Bourdien)則是另一種例子,他認為電視正在對藝術、文學、科學、哲學和法律等文化生產形成巨大的危險,我們應當盡力揭露電視的象徵暴力,使這一切大白於天下,喚起人們自由表達自己觀點的自覺意識 (註2)。由其所見,電視是多麼不良而危險的東西!但是話說回來,這未必是正確的見解,很多其他的研究也顯示出電視的正面貢獻。每當看電視的同時,我不免想到,電視,這個我不曾有機會做出選擇的生活元素,究竟是個什麼東西?它等於那些傳播理論與醫學報告嗎?它等於那些天天出現的明星嗎?它是來自那些我永遠無法理解的充滿高度複雜技術的世界嗎?「看電視」這件事是否已經落伍?它是如此的理所當然,又是如此的遙遠,這不得不讓我思考它的意義,也讓我曾經想擺脫它(大學時代我曾經刻意不看電視一年)。於是「告別」的用意此時是多重的,一個是對它在感覺上的過度依賴,另一個則是對它在知識上的疑慮,以及,對於媒體這件事情的歷史主義式的理解等等(趨勢來看它似乎必然被淘汰)。

直到現在,我在睡前還是會看電視看到睡著,我起床笫一件事就是打開電視,我吃飯的時候通常會想看電視,如果可以,我還想在馬桶前面裝一台。就此部分而言,這跟二十年前的我並無差異,我還是一個電視兒童,電視佔據了我極重要的生命時段,即便,我正企圖用作品紀念這個即將逝去的年代。然而比較起來,只有電視的年代好像還更為簡單些。

註1 New York Times,August 5. 1999。